10个问题审视自己" />
读者杂志网
阅读主题
正文字体
字体大小
图片名称

2009,一年不花钱

李孟苏

2009年一年,马克·博伊尔一分钱都没花。这一年他是怎么生活的?住篷车,自己种菜,出行靠走路、坐公交车或骑车,仅用3件电器——电灯、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它们的能源来自太阳能电池板。“不仅不花现金,还不用信用卡、借记卡等其他形式的货币。”

博伊尔通过废物利用组织得到一位女士捐赠的篷车,然后与布里斯托郊区一家有机农场的主人谈好,每周为其做3天义工,得以在农场中安“家”。按他以前的薪酬标准,他租得起带阁楼的顶层公寓。日常生活费用是这么解决的:煤气罐改成采暖炉,做饭的灶是用两个金属橄榄油桶改装的“火箭炉”,它们都烧柴火,农场里树木茂密,自然落下的树枝足够用。洗澡,夏天在河里,天凉就用太阳能淋浴器。肥皂是自己种的肥皂草,牙膏是乌贼骨和野茴香籽的混合物。如厕是难题,他建造了一间堆肥厕所。堆肥厕所又叫“无水厕所”,类似中国农村的旱厕,不用水冲,利用微生物降解污物形成有机肥,很干净且没有异味,也适合建在城市的住宅里。卫生纸是当地出版的报纸,博伊尔还用过印有自己新闻的报纸。

他说:“食物来自4个渠道,农场里自己种的,野外长的浆果、蘑菇、坚果,当地商店、餐馆丢弃的未变质的食物,我用劳动交换的。实验最后一天的早餐是麦片粥,是我为别人干活换来的。午餐是面包、黄油,都是商店扔掉的——这些食物从来没让我生过病,现在的人们对食品安全太过敏,免疫系统都变得脆弱了。晚餐是自己种的蔬菜。”

他是“自由经济社区”的发起人,2009年他组织了一个社区派对,请BBC美食节目主持人为250名来宾做了3道菜,所有食材都没花钱,一部分是当地野味,一部分是餐馆商店不要的食物,啤酒则用本地植物酿造。”

整个计划花的唯一一笔钱是用于安装太阳能电池板,360英镑。“手机,我只接听,从不往外拨。”

“不花钱就要花时间。洗衣服,要先在火箭炉上煮2小时坚果,制出洗衣液,再在冷水池子里用手搓,而用洗衣机只需半小时。处理厕所里的堆肥,更比按下马桶水阀麻烦得多。别人觉得我把‘生活变成了‘生存,为此浪费了很多时间。我确实把很多时间耗在了给自己制作面包上,但别人的时间又拿来做了什么?不过是坐在所谓的起居室里看电视真人秀。”

30岁的博伊尔自诩不是嬉皮士,不是愤青,“不花钱”计划执行之前,他是有机食品公司的高管,体面的中产阶级,只是不爱钱罢了。由于是商学院出身,他对“借明天的钱今天花”等消费主义论调持警醒态度。

“7年前,在爱尔兰上商学院的最后一个学期,我偶然看了一张圣雄甘地的DVD,甘地说的‘欲变世界,先变其身给我很大触动,只是当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毕业后,博伊尔来到英格兰西南部城市布里斯托,先后在两家有机食品公司工作过。到2007年,他发现仅提倡“道德经济”远远不够,有机食品业也存在传统工业的缺陷,如过度包装,食物生产过程长,巨头兼并独立小品牌。“我们日常关注血汗工厂、对环境的掠夺性开发、工厂化农场、动物实验等问题,犹如西医看病,治标不治本。根子之一在于消费者和消费行为彼此孤立,消费者完全不理解消费品的生产过程和意义,也就毫不顾及消费行为对地球的破坏。如果自己种菜,自己做家具,自己过滤饮用水,就不会轻易浪费它们。金钱拉开了消费者与消费品之间的距离。”

2008年11月底的某天早上,博伊尔听到一条金融高管谋求私利导致次贷危机的新闻,他做出一个决定:一年不花一分钱。2009年过去了,他决定今后继续这么过下去,不花钱也可以生活得很好。他发现,以往生活中的很多东西实际上并不必要。“今天西方世界的观点很怪异,你要是没有等离子电视或者iPhone手机,那你就是极端分子,人们就会孤立你。”

博伊尔并非要通过“不花钱”计划证明金钱的罪恶,也不是号召所有人放弃消费,而是要实践他的自由经济理想,并证明他对人性的信心,“在一个没有金钱的体系里,人们信任、关心对方。除了钱,人们彼此的信任和友善也能带来安全感”。这一“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理想曾经被现实挫败。2008年1月,他计划花两年半时间从布里斯托徒步走到1.2万公里之外的印度西部港口城市博尔本德尔——甘地的诞生地。他不带一分钱,全程用自己的技能与当地居民交换免费食宿。他顺利走过英吉利海峡,刚到加莱,就碰壁了。在法国,由于语言不通,人们怀疑他的动机,认为他是揩油的背包客,不愿跟他交换。饥寒交迫的博伊尔不得不坐车返回英国,他还是“沾了钱”。坐在车站的长椅上,他决定修正自己的做法:回到布里斯托,先从本地社区做起。

图片名称

相关作品

图片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