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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车去柏林

刘珏欣

2009年6月8日,两个肤色黝黑的中国男人叉腰站在北京后海边上。

他们频频向路过的车辆招手。和其他旅客不同,他们大拇指朝上,这一手势表示要搭顺风车。

一个多小时里,停下来的都是出租车或黑车,还没听完两人的搭车宣言,司机就会露出“你神经病吧”的表情,迅速轰油门而去。

他们的目的地为德国柏林。即使通过地图计算,两者的直线距离也有7755公里。

最疯狂的穿越

2008年年底,伊卡打算回到德国柏林。在北京教德语的工作薪水微薄,她想回家乡试试。

她最舍不得的是男友谷岳。两年半前,两人在谷岳的家乡北京,看伊卡的家乡德国举办的世界杯,然后他们恋爱了。

职业旅行家谷岳不喜欢“职业”这个词,觉得它把“边玩边整钱”这档事儿搞得太严肃了,但很难有更确切的词来形容他的生活。

6年前,在新西兰罗托鲁瓦市,谷岳第一次站在路边伸出大拇指。“这是乞求陌生人帮助的动作,显得低声下气。”几秒钟后,羞涩的谷岳缩回了大拇指。他做了个纸牌子,一次次尝试,又一次次放弃。终于,一位40多岁的女士停下了车。被陌生人信任的感觉,让谷岳觉得世界很美好。

24岁时,谷岳在GE工作两年后,终于厌倦了那些数据、报表、风险评估。“生活舒服却空虚。我想看这个世界,体验活着的感觉。”于是他辞职,卖掉家当,环球旅行,用两年零一周的时间走过18个国家,回到北京。

之后,谷岳有一半以上的日子在路上度过,存款从没超过5万元。有时候他和同样喜欢旅行的伊卡一起去,有时候自己去。

随身带的DV会记录下谷岳的旅行,他把片子送去电视台播放,贴补旅费。如果伊卡没有同行,谷岳的观众们就会经常看到,这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儿嘴里不离“我女朋友……”,在见到别的情侣秀甜蜜时他甚至会高呼:“好想在我女朋友身边啊!”惹得一票粉丝很是嫉妒:“他女朋友太白了!和谷岳那么性感的皮肤根本不搭调。”

2008年圣诞节前,伊卡踏上了回家的飞机。谷岳说:“我会去看你。”

他真的要去。

如果坐飞机,最多17个小时,但谷岳决定搭顺风车,这需要穿越13个国家,行进1.6万多公里。需要多少个小时?天知道。

即使已当了6年旅行家,谷岳也没试过这么疯狂的事情。在新西兰,他曾经搭车50多次,但那是有搭车传统的地方。这次的穿越,有一半以上地区的人几乎不知道顺风车为何物。

谷岳找到了朋友刘畅,希望同行。两人一拍即合。

纪录片导演刘畅长发、小胡子,即使微笑起来都显得严肃,和阳光亲和型的谷岳大有不同。相同之处是,两人都是凯鲁亚克《在路上》的信徒。

曾被《逍遥骑士》《摩托日记》打动的刘畅想拍一部公路电影,卡在了漫长的剧本写作上。这次,他想在搭顺风车的路上找到故事。

心里没谱的两人试着背上大包,站在十三陵路边竖起大拇指。山路上还真有人停车,问去哪儿。这给他们增添了不少信心。

筹备正式开始。首先要解决钱的问题。折腾小半年后,谷岳和刘畅拉到了一家户外品牌赞助的衣服装备——朋友友情赞助型。《旅游卫视》允诺播出这趟旅行的纪录片,这又解决了一部分旅费。

最难的是签证。没有什么秘诀或内幕,只是去大使馆“一个一个问”。他们经常早起跑去大使馆排队,平均每个大使馆跑了六七趟。

谷岳给每个签证官看他们的行程表、他和伊卡的合影,说自己拍的旅游纪录片会在电视台播出,会对你的国家有好的影响。他知道办每个签证的难易程度,先办下简单的,再拿去给难办的国家看:“你前面后面的国家都给签了,你也给签了吧。”如果还不行,就专门去找各国使馆的文化参赞谈。刘畅为此连赞谷岳:“这家伙简直可以专职给自助背包游客搞签证。”

两个多月后,谷岳的美国护照需办的3个签证都拿到了,而刘畅的中国护照需办的9个签证还差一个阿塞拜疆,为此,他们不得不中途坐了唯一一次飞机,飞过里海。

就这样,2009年6月8日,他们上路了。

半个卫生间和一次疯狂旅行

离开城市是最难的一段旅程。

“谁感兴趣可以试试,从后海搭车到杜家坎,难度系数估计和到柏林差不多。”刘畅说。他总结出经验:城市中心很难搭上车,机会都在城市外围的公路上。

在杜家坎的境遇比在后海还凄凉。4个多小时的大雨,浇透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举手、写牌子全试了,没有一辆车停。偶尔有长途大巴热情停下,“开门出来个人,喊着上车吧,便宜,恨不得下来抢包。”两人赶紧说我们是搭顺风车的,强调意味着免费的“顺风”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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