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军
阳光财政虽然是个已无新意的老问题,但在刚刚过去的一年里,这个迟迟不能解决的老问题因为新情况再次成为焦点,从年初热到了年末。
国务院在日前向全国人大常委会做的落实审议意见报告中提出,将继续推动中央部门预算公开,争取再经过两三年的努力,使所有中央部门的预算都向社会公开。
在2009年初,因为4万亿巨额投资的使用问题,信息透明、让公众能够监督资金流向的呼声日高,阳光财政成为当年“两会”最热的议题。2009年末,广州市财政局将广州市114个政府部门的2009年度本级财政预算全部放到了广州财政网上,这是中国内地城市政府第一次在网上公开全部本级财政预算,引发了近乎狂热的关注。在预算上网公开之前,广州财政网每天只有1000次左右的点击率,公开之后,点击率暴增了40倍。广州财政网甚至一度因为无法承受蜂拥而至的下载而瘫痪。社会的关注度如此之高,恰恰反映了政府关于财政预算的公开信息还远远不够。
难以完成的质变
为什么广州市财政预算的公开会引发如此狂热的关注?因为中国公众对财政支出一直缺少应有的知情权。
近年来,财政信息公开有一些进步,国家在这方面做了一些努力。比如社会各界十分关注的国家财政收支月度执行基本数据,过去需3年后公开,现在已形成制度,于每月15日前后向社会公开上月数据。国资委公布了100多个央企的财务数据。社保部门提出,要把社会保障资金的运转情况、经营情况公布。但是,这些只是局部的量的变化,财政信息公开的整体情况还很不理想。
全国政协委员、上海财大教授蒋洪已经当了两年全国政协委员,他连续两年对各省财政信息透明度进行调查,结果令人震撼。每次,他和他的项目组都把精心设计的涉及113项基本财政信息的调查问卷,发往各省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财政厅,提出信息公开申请,同时通过对政府网站和出版物的检索来收集财政信息。
调查结果表明,2008年,在这项研究所设定的113项基本财政信息中,公众能够获得的信息平均为22项,仅约为所调查信息的1/5。如果100分为满分的话,从公民层面来看,2008年,省级财政透明度只有福建省及格,得分也仅有62.7分,最低的省份不到15分,我国省级财政部门的透明度平均得分仅为22分。而且,凡是涉及细节的财政信息,基本上无法获得。
需要说明的是,该项评估所采取的是一种要求非常低的评判标准,调查只考察财政信息是否能够获得,没有考虑这些信息的规范性、真实性与及时性,也没有过多地涉及信息细节。也就是说,即使按最起码的标准来衡量,中国财政透明度也处在极低的水平。
财政信息不公开,缺乏透明度,是当前财政管理中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2008年5月实施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和2008年9月财政部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推进财政预算信息公开的指导意见》等文件,都要求地方政府信息公开,特别是要加大财政预算信息的主动公开力度。这已经为财政信息公开创造了一定的条件。但是迄今为止,除了个别地区和部门外,多数地方还在以“国家秘密”为由,对社会公众公开地方政府预算的要求置之不理,离保障人民知情权的要求还有很大的距离。
“阳光财政”是公共财政的监督体系建设,它要求把作为社会公众当家理财重要工具的政府财政支出情况予以公开、透明,让社会公众有渠道了解和参与政府财政预算编制和决策过程,有机会表达自己的意见和偏好,有权利监督政府部门资金的使用情况。
缺乏监督的预算
财政信息公开情况差,透明度不够,使公众基本丧失了对财政的监督权。公众不知道财政的每一笔钱是怎么花的,也没有畅通的渠道可以质疑财政预算中的问题并得到满意的答复。可以说,从预算编制、预算收入入库到预算支出和预算监管诸环节,都存在较大的随意性。缺乏公共监督的财政,使各级政府和部门有了相当大的自主财权,这既造成了大量资金使用的浪费,更导致了贪污腐败行为的发生。
通过近年审计署陆续公布的审计结果不难发现,中国财政收支、税收征管等环节存在不少问题,预算失规问题具有普遍性。有相当数量的部门在预算执行中直接攫取、侵吞公共财政资金,主要包括虚假报销、冒领、套取资金,不按收支两条线管理,公款私存(包括账外存款和公款转移)、公房私租、违规收费,超范围支出和违规列支费用,等等。其中很多问题并没有相应的惩罚措施,导致一犯再犯,愈演愈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