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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让我们“慢性中毒”

吴越 许旸 徐晶卉

今天,物质丰富与获食轻易,甚至出现“全球同吃一种汉堡包”的商业奇迹,堪称宏大景观。没有科学研究表明现代人比古代人吃得更多,但从可支配食物数量、想象力和浪费的程度诸多方面来看,人类餐桌正上演越来越疯狂的戏码。

许多人类学家和历史学家都注意到现代饮食所体现的不寻常行为。英国剑桥大学考古系教授马丁·琼斯在专著《宴飨的故事》中写道:“今天,进餐者们跨越了整个地球,围着一个巨大的营火分享食物。”

刀叉挥舞间,对食物的尊重淡漠了,看似越来越丰富的食物,却带来无尽烦恼。

因为要吃反季节菜,人们搭起了大棚。大棚温室蔬菜极易在高温高湿环境下生病,必须大剂量使用除菌剂和农药。又因为要远距离运输,西红柿尚青时就被摘下。运到了目的地,如果还没变红,又要用药催熟。

天长日久,人会慢性中毒,同时造成额外的能源消耗。

28岁的石嫣是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生,“小毛驴市民农园”管理者之一。她经常以西红柿为例“启发”来访的城里人:“这是健康的吃法吗?是不是要考虑节制消费欲望呢?”做上帝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们甚至教育消费者,告诫大家,消费者不是上帝。你之所以相信你是上帝,因为你过去被忽悠了。”温铁军向记者递来一个狡黠的笑容,语气却不容置疑,“所有这些过去的概念,在我们这儿,都要受到冲击。”

身为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研究院院长,温铁军说的“我们”,指的正是学院与海淀区农林委联合创办的产学研基地“小毛驴市民农园”。

“不是在什么季节想吃什么都可以的,不是有钱就什么都买得到的。”国内较早从事“有机种植”配送的成都郫县安德镇安龙村农户“牵头人”高清蓉同样不厌其烦地对人们重复着这样的观点。她对食客的贪婪感到困惑:“到底要健康还是要口感好呢?”

安龙村对有意订菜的消费者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一定要来农村看看种菜的过程。一次也没有来过的,将被取消订菜资格。农民们相信,消费者之所以提出种种无理要求,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被蒙蔽了,无知所以无畏。“冬天的辣椒是怎么种出来的?一旦他们知道了,哪怕再想吃,也不会去吃了。你不来看,永远也解释不明白”。

即便是不可言说的“冬天的辣椒”的秘密,高清蓉认为,也并非是农民成心给城里人“下毒”。“为什么现在有大棚?不是农民的需要,更多的是消费者需要,大家觉得有市场才种,而不是农民为自己吃而建大棚。如果说我们都了解自然,顺应自然,哪一季节有什么吃什么,那就安全得多。”

从城里人的角度,上海市民徐俊深感浪费是疯狂生产的幕后黑手。在城市餐饮需求中,有一大部分过剩,却逼迫农民以拉低食物安全标准为代价,满足包含浪费在内的量的增产。难的是,这一大部分“过剩”和人们脑中的一些“水分”同步,水分不挤掉,浪费无休止。

吃什么你就是什么

记者与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研究院教授周立的谈话,从一壶茶开始。

“高山茶,我从福建农村‘淘来的,无污染。”周立抖开一个普通食品袋,大方地抓出一撮,放入电水壶。

他温和地说,食物不仅仅是食物,还是人类幸福的最主要和最重要的源头。

在学术上,周立旗帜鲜明地反对消费主义。他原本研究农村金融,2007年赴美考察CSA(社区支援农业)农场后回来,研究方向和生活理念都为之一变,著有《粮食战争》一书。

“我看过资料,1910年,全美消费者消费食品的支出有40%归生产者农民所有,50%归贸易市场所有,10%是农业器械、化肥、种子等的消耗性支出。到了1997年,农民获得收益的份额跌到8%,2006年是5%。根据测算,到2020年,农民只能获得3%。”

这一过程中的拐点出现在上世纪60年代,化肥、农药的革命引发农业和社会体系的革命,为提高产量,食品走上了工业化道路。一方面带来量的增长,另一方面带来质的下降,并对环境造成不可逆转的片源污染。

在那之后,美国七成农场破产。

生产者蒙受损失,同时工厂化的食物给人造成越来越多的困扰。

“意大利人发现,他们到快餐店吃饭,就像汽车到加油站加油一样机械无趣,因而发起了‘慢餐运动。西谚有云:吃什么你就是什么。人们开始担忧,食物改变的除了人的体质,是否还包括人的性灵?谁也不愿意像机器一样活着。”周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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