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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个怎样的既得利益者

山鸡哥

泛言之,收入水平和生活水准处在社会平均线以上的人,都是社会的既得利益者。既得利益者需要与弱势者和解、与公众和解、与社会规范和解,终究是要与自己的内心和解。

最好的社会是,人人都是社会发展的既得利益者。虽然利益不均,但法律有效,凡事公正,政府有公信,社会无怨言,富者有反哺,贫者亦安居。

在此之前,社会要忍受贫富分化带来的阵痛,既得利益者难免成为公众不满情绪的标靶。社会的稳定与发展,既取决于包括体制在内的各种社会运作机制,也取决于既得利益者的选择。

谁是既得利益者

没有一块牌子上写着“既得利益者”五个字,挂在一个人的胸前。

有人自认“小资”“白领”“知识分子”“公务员”“打工仔”“美女作家”“富二代”,甚至有人自认“黑社会”,但极少有人自认是“既得利益者”。

被混得不如自己的人羡慕时,总有人故作轻描淡写地说:这算什么,还有更什么什么的呢(更有钱的、更有权的、更有办法的、更八面玲珑的、混得更好的、下手更狠的、得到利益更多的)……这话有两层意思:我还不算社会的既得利益者;我不拒绝得到更多利益。

从改革开放的历史纵轴来看,在过去30多年里,但凡抓住了个体经济、乡镇企业、股票认购证、价格双轨制、期货、国有资本变卖、股票、网络投资、楼市上涨、外贸出口加工、投资非流通股、开矿、2007年股票大牛市等13次致富机遇之一的人,都是既得利益者。

从横向的利益诉求来看,机会、职位、荣誉、权力、权利、金钱、福利等方面,法律、政策、国家规划、区域规划、行业地位认定、企业制度、分配方案之中,都有利益诉求点,每人所得绝不均等,“既得利益者”或隐或显地存在于人群之中。

泛言之,收入水平和生活水准处在社会平均线以上的人,都是社会的既得利益者。

既得利益者的内心面貌

既得利益者绝不能简单地以好坏来定义,他们只是随着社会发展已经得到了个人好处的人。

每个人在自己的生活里关注着一己的命运和社会利益的流向,想把心情变好,日子过好,前途走好。“别人比我得到的多还是少”比“我得到了多少”重要,因为这是个人幸福感无法忽视的命题;“别人是否应该得那么多”比“别人得了多少”更重要,因为这涉及公平公正原则。

但丁的《神曲》里有地狱、炼狱和天堂三重世界。现实中人多是互相错看的:你见人有权有钱生活悠闲,其实他内心焦灼身处炼狱;你见人艰难困苦人在囧途,其实他满怀希望内心光亮;你见人衣着简朴言行端正,其实他多行不义惶惶不安……

既得利益者亦有无力感。既有随波逐流的无力,亦有不知如何反馈社会的无力,更有不进则退、欲罢不能的无力。他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患得患失,物质丰盛但不一定买得到平安,内心世界既缺乏关注也缺乏得力援手。社会越动荡(物价持续上涨、食品不安全、道德观多元化、外遇和离婚率高企、“某某门”事件频出、天灾意外多发、贪腐事件多、城市拥堵、河流污染),他们的情绪越内敛。

在某种程度上,既得利益者和弱势者一样不安且孤独。

既得利益者与公众

我们往往区分不出既得利益者与公众。指责利益集团的人群中包括了一些既得利益者,他们指责的是另一些既得利益者。因为“相对剥夺感”的存在,无人承认自己从属于利益集团的一类或一部分。摊贩认为城管是既得利益者,城管认为当官的才是。科长觉得处长是既得利益者,处长觉得局长才是。农民工觉得城里人是既得利益者,城里人觉得有钱人才是。

社会族群的关系构成和利益构成犬牙交错,既得利益者与公众难解难分。但公认的事实是,社会贫富两极分化,富愈富贫愈贫的马太效应已显,利益诉求屡屡出现争议和冲突。

在政府层面,讲和谐,提出扶贫减困、共享改革成果和“包容性增长”。在民间语境里,既得利益者当如何自处,如何与弱势者和解、与公众和解、与内心欲望和解,共同达成宽松的社会氛围和利益的可持续分配?

如何与公众和解:是提供机会,还是保持礼貌?是共同发展,还是做慈善?是按法律行事,还是加以道德热心肠?是通婚通爱,还是门当户对?是与公众同甘苦共命运,还是把妻子儿女送到国外去?是以高等华人姿态活在中国一二线城市,还是以公民姿态活在公共政治生活中?是除了利益之外只保留民族主义的外壳,还是以不做假账不卖假货不徇私的标准来自我要求?是开豪车带着傲慢与偏见,还是守规矩礼让与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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